辛辣的农业遗产:山葵,平凡的外表,不平凡的身世


日本农民采用传统方式种植广受喜爱的调味品 — 山葵

日本静冈的农民采用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栽培方式种植山葵。在这里,可持续农业代代相传。©静冈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推广山葵协会

01/04/2021

山葵外观鲜绿,入口辛辣,几个世纪以来在日本广受推崇。据史料记载,早在十二世纪佛教僧侣就开始食用“冷山葵汤”。到十四世纪,他们开始在吃生鱼片时佐以山葵和醋。从那时起,山葵开始走上大众的餐桌。现在,世界各地都在食用山葵。

日本的山葵种植发源于静冈地区,这里的山葵种植始于四百年前。自那时起,农民不断改进山葵栽培技术,最终形成了一套令人惊叹的生产系统。该系统充分利用当地自然资源,创造了沿用至今的可持续实用栽培方式。2018年,静冈山葵种植系统因其传统农业和文化意义,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

一份家族事业

在静冈,盐谷吉荣同他的父亲、祖父及曾祖父一样,是一名山葵农。在某种意义上,山葵种植已经成了盐谷吉荣家的家族事业。现在,盐谷吉荣担任静冈山葵工会主席,提到传统山葵种植系统的精妙之处,盐谷吉荣如数家珍。

“山葵是一种特别的植物,”盐谷吉荣说道,“如果水质污浊,山葵根部很容易腐烂。水中必须始终富含氧气。”

因此,对于静冈传统山葵种植系统,调节水流至关重要。该系统采用19世纪后期发明的“榻榻米式”种植方法,将坡地开垦为层层梯田,依次铺上大石块、卵石和细沙,当汩汩泉水流过农田,能够起到天然的过滤作用。采用“榻榻米式”栽培方法,水流能够渗透土壤,避免凝滞,从而自然地调节水流,排掉多余水分。静冈地区泉水丰富,且水温全年稳定在13°C左右,冬暖夏凉,使保持了适宜山葵生长的温度。

盐谷吉荣解释道:“山葵田里,流水浸润,只有清澈的水源能够层层渗入。渐渐地,水变得越来越清透。静冈地区有许多火山灰形成的浮石,吸水性强,因此地表水源丰富。”

静冈地区采用传统的“榻榻米式”山葵种植方式,形成当地特有的水资源管理体系。©静冈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推广山葵协会

抵御自然灾害

静冈地区自然灾害多发。几十年来,这里的山葵农深受其扰。1958年,严重台风席卷了静冈,毁坏了山葵田,仅有百分之五的作物幸免于难。但当地山葵农以此为契机,对种植系统进行全面改造,提升未来抵御洪灾的能力。                                                

此后,山葵产业逐渐恢复,水流通道、沿河基础设施等应对恶劣天气的重要保护设施不断建成。此外,“榻榻米式”天然水流调节系统也通过减少水流量,提升了山葵抵御洪水和恶劣天气的能力。这些预防性水资源管理方式是静冈山葵种植的重要特征之一。

山葵种植面临的另一大自然风险是气候变化导致的气温上升。从春季到秋季,山葵必须避免阳光直射,因此农民种植了当地特有的赤杨树,为山葵田遮阴。

“全球变暖是我们面临的一大挑战,酷热的夏天会对产量造成很大打击,”盐谷表示:“种山葵要花一年半的时间,期间我们得非常小心,特别是山葵刚长出来的时候,不能让山葵被虫子吃了,热着了,或者受到暴晒。”

山葵农非常尊重整个生态系统,他们认为,从一株株树木到整个地区的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对山葵保护至关重要。其实,这一传统农业系统本身就为诸多本土动植物提供了天然的家园。

盐谷表示:“杀虫剂会进入水体,水又会汇入当地河流,所以我们很少用杀虫剂。正因为如此,我们这里自然环境富饶美丽,水资源清洁优质,我为此感到非常自豪。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鱼虫,还有萤火虫呢。”

农民种植赤杨树,为山葵遮光挡热。©静冈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推广山葵协会

适应新形势

新冠疫情对许多农业产业打击重大,其中就包括山葵产业。

盐谷表示:“获得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认证后,人们对静冈山葵的需求增加了,对此我们非常感激。但是新冠疫情严重影响了食品行业,面向大公司的山葵销量大幅减少,而这些大公司正是我们这种正宗山葵的主要客户。”

随着饭店纷纷倒闭,山葵农只能把山葵卖给大型零售商和超市,希望能借此开拓个人消费市场。

“为了适应新形势,我们开始把山葵卖给大型零售商,因为个人消费支出在一定程度上正不断上涨。”

但无论面对什么挑战,全球变暖亦或是全球疫情,静冈山葵农都有着极强的适应力,能够调整种植系统,延续生计。

这里的农民把山葵田看做祖先传下来的宝贵遗产,并以此为豪。山葵种植技术深深印刻在了当地历史当中,农民们齐心协力,对其加以保护。“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项目为静冈山葵产区等遗产地提供了认可与支持,不仅使这些独特的农业生产方式得以在家族中世代相传,更为世人树立了学习的榜样。


了解更多

8. Decent work and economic growth, 13. Climate action, 15. Life on 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