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

地下苹果、土豆…

印加人称马铃薯为“papa”,而西班牙人则称其为“patata”,之后它被纳入其他语言,如英语的“potato”,土耳其语的(patates)以及葡萄牙语的“batata”。在欧洲其他国家,马铃薯被给予更为朴实的名称,即“earth apple”(地下苹果)。在中国,北方称这种块茎为土豆,南方称洋芋,山西则称山药蛋。据说马铃薯这一学名是由日本人最先使用的。

有关马铃薯从安第斯山区向世界其他地区传播的过程读起来就像历险记,但这一经历是以悲剧开始的。西班牙人在1532年至1572年期间征服了秘鲁并摧毁了印加文明,造成至少一半的人口因战争、疾病和绝望而死亡。

这些“征服者”原本是为淘金而来的,但是他们带回欧洲的真正宝贝却是Solanum tuberosum(马铃薯)。马铃薯在欧洲首次栽培的证据要追溯到1565年,即在西班牙的加那利群岛。到1573年,马铃薯已在西班牙本土进行栽培。这些块茎很快被作为稀有礼品送往欧洲各地 – 从西班牙皇室到罗马教皇,从罗马到教皇派驻蒙斯的大使,并从那里达到维也纳的一位植物学家手中。马铃薯于1597年在伦敦种植,不久后传入法国和荷兰。

然而,该植物一经被纳入植物园和植物学家的百科全书,人们的兴趣逐渐衰退。欧洲的贵族欣赏它开的花,但是块茎被认为只适合猪及穷人。迷信的农民则认为马铃薯有毒。但是在那个时候,欧洲开始了“地理大发现时代”,海员最先认识到马铃薯的价值,他们带着马铃薯以便在航海途中食用。这就是马铃薯怎样在十七世纪初达到印度、中国和日本的。

马铃薯在爱尔兰也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它证明了能够适应那里凉爽的空气和潮湿的土壤。十八世纪初叶,爱尔兰的移民将该块茎植物及其名字“爱尔兰马铃薯”带到了北美。

漫长的夏日。在北半球,马铃薯作为粮食作物被广泛传播的速度较慢,这不仅是由于顽固的饮食习惯,而且还有适应方面的挑战,即一种在安第斯山区生长数千年的植物需要适应北半球的温带气候。

那些品种在关键的时候来到欧洲。在十八世纪70年代,欧洲大部分地区遭受饥荒的肆虐,马铃薯作为粮食安全作物的价值也突然间为人们所认识。普鲁士的弗雷德里克大帝命令其臣民种植马铃薯以防止谷类作物歉收,而法国科学家帕芒蒂埃成功地证明了马铃薯是“可食用的”(大约在同一时间,大西洋彼岸的美国总统托马斯?杰弗逊用炸薯条来款待白宫的宾客)。

在欧洲,甚至在马铃薯被称为“魔鬼的苹果”的苏联,农民在最初的犹豫不决之后开始大规模栽培马铃薯。在拿破仑战争时期,马铃薯成为欧洲的粮食储备,到1815年它已成为整个北欧地区的主粮作物。那时工业革命正在改变着英国的农村社会,使数百万农村人口涌入城市。在新的城市环境中,马铃薯成为首个现代“便利食品” – 热能含量高、营养丰富、易于在小块田中栽培、价格低廉而且无需复杂处理便可烹制。

在二十世纪期间,马铃薯消费量的增加促使坏血病和麻疹等疾病的传播减少,而且在欧洲、美国和不列颠帝国出现的出生率提高和人口爆炸中起到促进作用。

马铃薯饥荒。但马铃薯的成功被证明是一把双刃剑。在横跨北美和欧洲所繁殖和栽培的块茎属于数量很少、在遗传方面类似的品种。这意味着它们极其脆弱:一棵植株受到病虫害的袭击便会很快蔓延到其他植株。

灾害迫在眉睫的第一个迹象出现1844年至1845年,当时一种霉病,即晚疫病,使从比利时到俄罗斯的整个欧洲大陆的马铃薯田遭到破坏。受灾最严重的是爱尔兰,那里马铃薯提供了热能摄入量的80%。在1845年至1848年期间,晚疫病摧毁了3季马铃薯作物,从而导致了饥荒,造成100万人死亡。

爱尔兰发生的灾难促使人们采取协调一致的努力来开发产量更高和抗病能力更强的品种。欧洲和北美的育种人员利用从智利获得的新型马铃薯种质生产了大量现代品种,为在二十世纪马铃薯各区域的广泛种植奠定了基础。

与此同时,欧洲的殖民者和移民将马铃薯带到世界各个角落。殖民统治者、传教士和定居者将马铃薯栽培传入孟加拉洪泛平原和埃及尼罗河三角洲、摩洛哥的阿特拉斯山区和尼日利亚的乔斯高原。移民农民将马铃薯带到澳大利亚和甚至南美洲,使马铃薯在阿根廷和巴西扎根。

在亚洲的中心地区,马铃薯块茎沿着更为古老的路线传播,从高加索到土耳其的安纳托利亚高原,从俄罗斯到中国西部,又从中国来到朝鲜半岛。一些马铃薯品种在塔吉克斯坦的山谷里种植多年,以至于它们被认为是“古老的当地品种”。

马铃薯最终在二十世纪成为真正的全球性食物。苏联每年的马铃薯收获量达到1亿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几年里德国和英国将大面积的可耕地用来种植马铃薯,而白俄罗斯和波兰等国的马铃薯产量(直到今天)超过谷类作物产量。

马铃薯以作为小吃食品而盛行。二十世纪20年代发明了机械马铃薯去皮机,帮助制作马铃薯片这种美国最畅销的小吃。1957年麦当劳兄弟在美国创建了一个餐饮连锁企业,斥资数百万美元来“完善炸薯条”。一个于1957年开始生产冷冻薯条的加拿大公司(麦卡恩),生产扩大到世界六大洲,开设了55个生产厂,其产量目前占世界全部薯条产量的三分之一。

爆炸性需求。自上世纪60年代起,马铃薯的栽培开始在发展中世界扩展。仅在印度和中国,总产量便从1960年的1600万吨增加到2006年的近1亿吨。在孟加拉国,马铃薯已经成为宝贵的冬季经济作物,而东南亚的马铃薯种植者则得益于来自食品工业的爆炸性需求。在非洲撒哈拉以南国家,马铃薯是许多城市地区的首选食物,而且是喀麦隆、肯尼亚、马拉维和卢旺达高原地区的重要作物。

马铃薯有着极为辉煌的过去,而且还有着光明的未来。在作为马铃薯 “第二故乡”已有四个世纪的欧洲,虽然该作物的产量正在减少,但它在发展中世界它却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那里的马铃薯消费量不足发达国家消费量的四分之一。

莱索托是一个多山的国家,现在该国的许多农民正得到粮农组织一个旨在生产无病毒种薯项目的帮助下,将生产从种植玉米转向马铃薯。在中国,农业专家建议让马铃薯成为该国60%可耕地的主要粮食作物,并称将马铃薯产量提高30%的惊人幅度是可以实现的。

在一切都从那里开始的秘鲁的安第斯山区,秘鲁政府于2008年7月创建了全国性的秘鲁本地马铃薯品种名录,为了有助于保存该国丰富的马铃薯遗产。遗传多样性是构成适应世界发展需要的新品种的基本成分,它将帮助撰写Solanum tuberosum(马铃薯)故事的未来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