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雪中歌唱

02/09/2026

黎明前的蒙古草原寒气逼人，Otgo Dashdorj一边挤奶，一边唱歌。她的丈夫也跟着唱起来，两人的歌声在夜色中升起，与牛群低沉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和丈夫一起边唱歌边挤奶，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她笑着说。

这歌声并非随意而为。Otgo深谙所有老到的牧民都懂的道理：平静的牛群会产更多的奶。只是如今，要让牛群保持平静，比从前难了太多。干旱和不断攀升的成本，已经彻底改变了蒙古国乳业的面貌。

Otgo是中央省1700多名向APU乳业供应鲜奶的农户之一。而APU乳业隶属于蒙古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饮品企业。
在此之前，她和丈夫做了27年的游牧民 — 这是蒙古国许多农村人的传统生活方式。

然而，这里的冬天酷寒，夏天干燥，过度放牧和气候变化则使得草场持续退化。天气越来越难以预测，游牧民要赶在春天前找到优质牧场和水源也愈发困难。

于是，三年前，Otgo和丈夫做了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告别游牧，转向定居畜牧 — 搭建固定设施，在一个地方全年管理畜群，不再随季节切换牧场。

如今，他们的奶牛场已初具规模，夫妻俩计划扩大经营，最终将奶牛存栏量翻倍至40头。

他们还打算升级为设施完备的集群牧场，与其他小规模奶农共享资源，共用鲜奶收集、冷链和兽医服务等基础设施。集群牧场在蒙古国正日益普及，这一创新模式有助于稳定鲜奶供应、保障全年持续生产。

在加拿大政府通过“气候行动高影响力伙伴关系”（HIPCA）提供的资金支持下，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粮农组织）投资中心与欧洲复兴开发银行携手APU乳业和蒙古国乳业发展委员会，为Otgo及其他当地奶农提供技术援助。该项目旨在提升牧场的生产效率、可持续性和气候韧性。

“四季更替，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风险和额外成本，” Otgo说，“但最难熬的是冬天。”

“去年还好，”她补充道，“但前年，积雪都快和我们的围栏一般高了。”

她说的正是蒙古国特有的一种缓发性极端天气“白灾”（dzud），表现为极寒、暴雪、坚冰封地、牧草匮乏。

2023至2024年的这场白灾是近年来最严重的一次，给蒙古国畜牧业造成的经济损失估计超过8.2亿美元。

粮农组织与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的项目团队运用了一系列数字工具对当前的鲜奶生产体系及其环境影响进行了分析，其中就包括粮农组织 OpenForis平台的田间数据采集应用Arena Mobile。

以这些数据为基础，形成了一套监测、报告和核查体系，用于长期追踪可持续性进展。同时，这些数据也为粮农组织制定投资方案、开发一款农技推广专门应用（基于粮农组织数字服务组合）提供了依据。

蒙古国的奶农可通过这款应用获取饲料配方建议，也可以学习低碳、气候智能型实践，比如改用优质饲料和耐旱牧草，以减轻草场压力。

该项目同时也在加强蒙古国乳业发展委员会等国家机构的能力，以更好地支持农民与牧民。具体而言，委员会下设的农技推广服务部门直接向农户和牧民提供指导。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现已接受了气候智能型奶牛养殖和高效饲喂方面的培训 — 这两项均是降低鲜奶生产碳排放的关键。

通过统筹结合气候韧性投资与畜群管理、智慧数字工具、更完善的基础设施以及更强有力的制度，蒙古国正在为乳业开拓出一条充满信心的发展道路。

这也在向下一代奶农传递一个有力信号：奶牛养殖是可行的生活方式。Otgo当兽医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希望把这份家业传给他，”Otgo说。

她还打算把让牛群快乐高产的秘诀一并传下去：一个安静的环境。

“平静的牛群会产更多的奶，”她说，“我们像跟人说话一样跟它们说话，给它们唱歌。”

2026年，粮农组织同时迎来 “国际牧场和牧民年” 与 “国际女农民年”。不论是作为牧民、渔民、加工商、贸易商还是乡村创业者，女性农民为全球粮食安全、经济繁荣、营养改善与生计提升做出了重大贡献——尽管她们往往承担更重的劳动、面临更不稳定的就业条件，同时还在资源获取上处于不平等地位。牧场覆盖全球陆地面积的一半，维系数以百万计牧民和牧场经营者的生计。他们通过流动放牧、利用传统知识和可持续实践方式保护生物多样性和自然资源，守护牧场景观。对许多女性农民而言，畜牧业攸关文化传统、生计基础和社区韧性，在畜牧业作为首要甚至是唯一可行的粮食生产方式的广大地区，为保障粮食安全和推动农村经济发展做出重大贡献。针对性的投资与支持性政策不仅能保护游牧实践，守护自然资源，更能助力女性农民共建韧性、包容且可持续的农业粮食体系，惠及所有人。